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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日报|长征医院王林辉:25年只做一件事——治疗肾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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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肾脏肿瘤临床治疗和科研领域深耕25年,取得杰出成就,海军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泌尿外科主任王林辉教授荣膺今年“上海市科技精英”称号。

 

 “做其他人不能做的”  

 

近年来,由于环境、生活方式变化以及体检检出率提高等因素,肾癌的发病率呈不断上升趋势,现已成为泌尿系统第二大恶性肿瘤。

 

早期肾癌治疗,传统手术方案是切除一侧的整个癌变肾脏,手术相对简单。但长期随访结果显示,一侧肾脏全切的病人,十年后会有1/4的患者因为肾功能不全而罹患尿毒症,需要靠透析或者肾移植来维持生命。哪怕没有得尿毒症,如果剩下的独肾又出现结石或者外伤,或者再发肾癌等状况,也会给再次治疗增加难度。如何既根治肿瘤同时最大限度保留病变一侧的正常肾脏组织,成为早期肾癌保肾手术的难点。

 

王林辉不断探索和创新,形成了独到的保肾手术方法,并根据病人病情制定个性化保肾策略,为肾癌病人寻找每一个保肾的可能性。肾脏密布血管与集合系统,肿瘤在肾脏上的解剖位置复杂,切除肿瘤时为避免大出血,需尽量避开血管和集合系统。王林辉通过应用术前三维成像、术中超声定位等多种影像技术,对肿瘤、血管及集合系统进行精准定位,并制定最佳的手术入路及肿瘤切除缝合方案。为了实现肿瘤的精准切除,王林辉通过不断的钻研,创新地利用荧光给肿瘤染色的方法,术中通过近红外成像系统将肿瘤与正常细胞明显区分开来,手术切除肿瘤就变得更加精准了。

 

保肾手术中,为了控制出血,需要暂时关闭供应肾脏血流的阀门——肾动脉阻断,而这短暂的缺血有可能对肾脏功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大大影响保肾效果。王林辉在提高肾功能保护效果方面进行了细致而卓有成效的研究。他发现,术中只需要阻断几支提供肿瘤营养的专供血管,而不需要关闭总阀门——肾动脉主干,即可以达到减少出血的目的,还保证了正常肾脏组织的血供,达到保护肾功能的目的。王林辉还改良了肿瘤切除和创面缝合的程序,切开先由无血管区域向有血管区域推进,缝合则相反,减少了肾脏缺血时间。

 

术中给缺血的肾脏降温是保护肾功能的有效方法之一,传统的降温方法在肾脏表面放置冰屑,降温效果不理想。王林辉巧妙的利用了人体泌尿系天然腔道的解剖特点,对患者麻醉后经尿道、膀胱、输尿管插入自主研发的导管,将冰水通过导管灌注到肾脏,实现肾脏深度降温,瞬间可将肾脏温度降至20摄氏度,提高了肾功能保护效果。

 

微创手术是当前保肾手术的主流,可以大大减少患者的生理和心理创伤。王林辉不断开创微创保肾的新记录,他利用“达芬奇”机器人灵活的机械臂和高清立体的手术视野与单孔腹腔镜有机融合,完成了亚洲首例机器人单孔腹腔镜肾脏肿瘤的去瘤保肾手术,将传统微创切口由4-5个减少到1个。

 

多年攻关,王林辉的保肾手术技艺日益精湛。保肾范围不断扩大,难度不断提高:目前国际标准是4厘米以下肾肿瘤可推荐保肾,而长征医院泌尿外科保肾适应症可达到7厘米,并还在不断挑战极限;对位置较深、无法直观、靠近要害部位的肿瘤,也可予以根除肿瘤同时保留肾脏,用王林辉的话来说就是:“做其他人不能做的,其他人能做的我们做得最好。”

 

“雷区”进军

 

攻克早期肾癌后,王林辉继续向被称为“手术雷区”的中、晚期肾癌进军。

 

中、晚期肾脏肿瘤通常超过20厘米,血管里往往长有癌栓,手术风险大,病人常常因为术中大出血难以控制,或癌栓掉落造成肺栓塞而死亡。而这类手术以往开放手术都难以完成,腹腔镜手术更被认为不可能。王林辉通过大量解剖结构分析,率先提出了“超早期控制动脉方案”,即在腹腔镜手术过程中不触碰肿瘤,先行控制肾脏动脉,明显降低出血,使以往做不了的这类手术现在通过微创也能完成。针对癌栓,传统方法是术前在患者血管内放网兜状的滤器,用以封堵血栓,成本高,病人也痛苦。如今王林辉通过自制癌栓阻断套管带,术中通过腹腔镜通道置入腹腔内并套住血管,收起套管后血流可以通过而癌栓无法通过,从而有效控制腔静脉癌栓。

 

一度,这一类复杂性中、晚期肾癌手术死亡率达50%以上,而王林辉领衔的长征医院泌尿外科综合应用多项创新技术后,患者未出现一例术中死亡。

 

对于特别晚期肿瘤已转移的患者,长征医院近年来采用免疫疗法、靶向药物、综合化放疗等手段,延缓肿瘤生长,延长患者寿命,提高生活质量。值得一提的是,靶向药物是目前晚期肾癌的一线治疗手段,但是多数患者在治疗半年至一年后就会出现耐药现象,加上部分患者因不能耐受药物副作用而停药,影响治疗效果。王林辉首次发现了肾癌靶向药物治疗疗效预判的有效分子标志物和干预靶点,未来可使患者能够通过接受基因检测判断耐药种类,接受更加精准的药物治疗,提高疗效同时减轻病人的成本。相关论文发表于国际顶尖期刊杂志《Cancer Cell》,SCI影响因子达27.4。

 

“大胆去试,不能放弃”

 

王林辉的从医经历非常简单。从省重点中学毕业,被学校推荐报考当时的第二军医大学即现海军军医大学临床医学专业,六年本科后以优异的成绩留校,在长海医院泌尿科师从孙颖浩院士,2014年又来到长征医院担任科室主任,“二十几年来就做了一件事,就是肾癌诊治及研究”。

 

而治疗肾癌,最根本的还是早期预测肾癌,他最近的研究攻关方向聚焦肾癌的早期诊断。当前对早期肾癌的检测手段限于B超,但发现时肿瘤往往成一定的体积大小。他致力于找到一种标准的肾癌肿瘤标志物,希望像测血糖诊断糖尿病一样,通过血液甚至尿液就能便捷地发现早期肾脏肿瘤的蛛丝马迹,甚至通过非手术手段将肿瘤阻断在发育的早期。近期,王林辉带领团队利用基因转录测序技术对样本数据进行了综合分析,首次筛选出由4个长链非编码RNA组成的肾癌预后预测模型,实现肾癌预后的精准评估,相关成果已发表在泌尿外科最顶级的专业期刊杂志《European Urology》上。此外,以前医疗界认为肾癌对放疗不敏感,现在发现某些分子分型的肾癌放疗效果不错,“我们要大胆去试,不能放弃”。

 

王林辉如今已是业内巨擘,先后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3项,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2项,教育部高等院校科技进步一等奖1项,上海市科技进步二等奖2项,军队医疗成果一等奖2项。其中2018年王林辉与肾癌团队以肾癌外科治疗体系创新及关键技术的应用推广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这也是迄今为止国内肾癌研究领域唯一的一项国家级大奖。尽管获得了如此成就,王林辉并没有给自己片刻放松,每周还是要主刀十几台手术,也往往是整个科室最晚离开手术室的人。 

 

他的业余爱好是打羽毛球,通过运动来缓解自己工作的压力。即使这样,打球时王林辉也不忘时刻关注着手机动态,一旦科里有紧急情况,立刻放下球拍,奔向手术室拿起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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